可是,这就是“道”吗?鬼夫仍感到困惑。“道”与我的生活,与我所要干的营生,与招投标中的生生死死,冲冲杀杀有什么关联呢?
老佛爷料想到鬼夫会不明就理,在这封邮件的最后写道:
“道不是我能教给你的,没有人能告诉你一个标准的答案。也不必在概念名词和格言警句中去寻找。你按下面的计划去做,用心去做,当你经历了一个个招投标的过程,经历了生生死死的心灵激荡,然后我们就可以坐下来讨论何为道了。”
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,老佛爷的想法太鬼异,鬼夫看的时间长了,有些头昏脑胀。
他感到很累,便关了电脑,从出租屋里出来,到街上去逛逛。
京北回龙观,这在正宗的老北京人看来,已是乡下了。富人和半富不富的城里人是不会住这里的,刚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一族,有比这更远环境更差的地方伺候着呢,于是,回龙观,成了北漂工薪族们的最爱。可自去年以来,这里的房价也扶摇之上,大有破二望三,直奔四五环而去之势。
鬼夫在这里暂住也已二年,相对天通苑的拥挤不堪,他喜欢回龙观街道的平坦宽阔。
赶上世界杯激战正酣,夜晚回龙观马路两侧,早已摆满了各色小吃铺和电视屏,虽已过半夜,仍有不少边喝啤酒边看球的食客。
鬼夫找一个镦子坐下,要了瓶燕京,日本与丹麦的出线之战就开始了。
鬼夫与大多数中国人一样,对日本没好印象。也没指望日本能赢球。
可开始不久,鬼夫就知道日本赢定了,日本打出了令人吃惊的攻势足球,配合流畅,进攻犀利,这是日本人在踢球吗?怎么像是一队雄狮在发情?
轮到日本队发任意球,一个棕色头发的小伙子站在球前,球在飞出去后,眼看要越过门框,可象坐电梯式的,突然下坠,直挂球门死角而去。球进了。鬼夫知道这个棕色男叫本田圭佑。不出十分钟,同样的一幕又出现了,这次站在球前的叫远藤保仁,球在他的脚下变成了一个香蕉,绕过人墙直奔球门而去。
半场两个石破天惊的世界波,让日本笑到了最后。这个疯狂的夜晚,这个靠在中国偷艺偷技成熟起来的民族,结结实实给曾经的老师上了一课。
鬼夫算看出来了,日本能赢,靠的不是蛮力,他们的身高体能都不如欧洲海盗丹麦。“倭寇”能完胜“海盗”,靠的不是别的,就是从中国学去的武士道精神。为天皇效忠,战至最后一口气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所以,他们才能像发情的狮子一样,满场飞奔,大打攻势足球,才能打出匪意所思的进球。
据说,秦赢政统一中国后,派五百性能力强的男人和肥胖的女人去东边的岛上,干啥去呢?在那里播种传人,顺便寻找此长生不死的仙药。
当时中国有一群充任游侠的墨家弟子,个个都是勇猛侠义的英雄好汉,赢政坐了天下后,怕这些人造反,便四处追杀这些侠士。墨侠便混在东去的船队里,将忠勇至诚、舍生忘死的精神带到群岛上去了。这就是武士道精神的来源。
日本这个国家在要什么没什么的那么几个小岛岛上,却存活了下来,靠的就是“武士道”这三字撑着哩。
致胜,就在一个道字。鬼夫在这样一个夜晚,在京北的夜空下,在日本人的胜利中,再次印证了老佛爷的话